生活不能不腐

写在前：

名字没想好，我的确对起名没感觉，何况这种东西拿去721那么我就是皮痒的不耐烦了，所以万万不可叫什么贺文。其实我是听了DCT的And I love you，觉得想写点什么，以前看过一篇BP的同样题材的，于是我也想，那么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这几天RP欠来着，看的文尽是互相折磨虐身虐心不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消失就是车祸啥的英年早逝，居然还有一篇是某人SHOCK时候自己做了红绸子的手脚然后掉下来……Orz……看得来气……

我所想的这两个人，绝对是不会这样的，主持“世代密林”的光一，写了《春泪》的刚，他们在他们的那个年纪经历了我们在那个年纪并无法想象的东西；所以早熟也好，精神年龄像大叔也好，我想总有一些什么东西支持着他们走到现在，并且还将继续走下去。所以他们会珍惜对方，也会为了对方珍惜自己。

这两天扒夏CON的REPO，太美好以至于我写这篇文的感觉总是不对，直到今天听到《除了你谁也不爱了》的MY，有看了现场的人说他们唱这首的时候哭了，我没有听得太出来，但是满满的感情不容错辨，听说这次唱的歌都是他们喜欢的，想要唱的歌，于是这首被拿来当安可曲的歌，我想，真好，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然后感觉回来了，于是一直坐下来写写写，我一直努力想营造那种“哀而不伤”的气氛，不过大概挺失败，嘛，反正自己看看，权当反抗那些所谓的“虐文”……

这次决定把茄子先生喀嚓了，还是想过的，其实身体比较不好的那个一直是刚，不过我TO的娘说了，堂本光一再这么拼，肯定早……，于是我就做了这么个设定，不过还是没有下狠手，设定里他们的年纪，至少都还是过了60岁的。

还是想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在舞台上手拉手还是太刺激了一点，我想要他们，在契合的拥抱里，温暖地告别。

那么以下是正文。

刚走进病房的时候光一还在睡，问过护士，说是凌晨的时候吸了一次氧，不过今天的状况还不错，睡着有好一会了。这几天光一的情况不太好，总是睡了又很容易醒来，眼下他难得的能多睡就不想吵醒他，刚于是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床头柜上摆着报纸和光一雷打不动每期必买的F1杂志，哪怕最近他自己看已经太吃力了，也还是要刚买了念给他听。光一就是那种喜欢什么就会喜欢很久的人，这爱好他坚持了这么多年还是乐此不疲。前年还非要跑去铃鹿看现场，刚说你这种老头子在家里看看转播算了，说不听，拗不过他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后果就是被7000转的引擎轰炸了一天，还要忍受旁边眉飞色舞的家伙从出了赛车场一直碎烦到进家门，伴随着耳朵里听太久而持续的“翁翁”声响。光一一直潜移默化地企图培养刚对F1的兴趣，可惜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成功。倒是看见刚又拿新买的鱼竿跟他炫耀于是露出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的挫败表情嘟囔“一直看着不会动的东西哪里有趣了”的光一，在刚看来，比F1有趣多了。

刚伸向F1杂志的手又收回来，翻杂志也会发出声响的吧，那还是不要了。说起来，这几十年自己对F1也还是一知半解，结果那些专有名词在这两个月倒是前所未有的熟悉起来。刚轻笑，站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尽量不发出声音，转头看看光一，还是睡的很好的样子。

睡着的光一跟工作时的光一差别好大，刚总是这样想，不过他两者都很熟悉。不熟的人总是觉得光一很酷不好接近，后辈也说被光一前辈严厉地看上一眼哪怕他不说你什么也会觉得芒刺在背；对于后者，被光一凌厉地看过来这种经验刚少到几乎没有于是基本没有发言权，而对于前者，刚想，其实在KinKi里，不习惯看镜头的那个人一直是光一，在熟人面前的光一也是会笑会耍宝的，但那必须是非常熟才行，在陌生的环境里光一不太笑而且话也少，但那跟酷不酷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认生罢了。

而睡着的光一，就会变得很温和，没有防备的小动物一样的温和，淡淡的眉眼，头发滑过去露出的额头。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现在的光一虽然有了白头发，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眼角的笑纹和眼袋也愈发明显，但他睡着的时候，还是那样，刚一直很熟悉的温和。

光一的嘴唇有些干，刚于是拿了床头柜上的棉球沾了水想帮他润一润，指尖快要碰到光一的唇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刚一边想着这情景怎么有点眼熟，又觉得怕弄醒光一于是还是算了。刚把棉球丢进纸篓里，然后头枕在手臂上，趴在床沿继续看着睡着的光一。这个角度看过去，光一的鼻子到下巴的轮廓最醒目，光一一直是很好看的呢，老了也是。慢慢地，刚觉得有点困了，这几天光一睡的不好连带着他也休息不好，伴随着光一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靠在光一的手边，刚慢慢地也眯上了眼。

十二岁的时候认识了光一，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以后。但开始的工作就总是一起，慢慢地也就熟捻起来。真正熟起来是拍了人间，那时候晚上回去的功课就是看剧本背台词。

“我这段没台词的很难的啊，Tsuyo只要装睡着就好了，真好……”

“喂你摸我嘴的时候我还要装的没感觉一样，肯定很痒的啊知不知道啊你……”

结果光一摸得太小心，于是真的很痒，可是又不能动，背上都有些出汗了，保健室的被子干嘛要用这么厚的啊……

“喂，这里我为什么要被你亲啊……”

“不知道哎……”

“我都没有亲过女生干什么就要被男生亲啊……”

“你没亲过女生？”

“……喂！没亲过又怎么样啦，哦～～难道Kochan你亲过了？”

“……”

“那你还敢说我！”

……

“嘛……是Kochan就算了，反正我看见可爱的狗狗啊什么的也会想要上去亲亲的嘛……”

……

……

“……堂本刚！”

于是背台词好像结束在枕头大战里，具体拍摄过程隔了太久也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一遍一遍地重来，自己闭着眼，于是身下泳池边的瓷砖从凉一直到跟体温差不多的感觉倒是一直没有忘记，连带着光一的嘴唇覆上来一开始干而微凉然后有一点温热的感觉也没有忘记。

后来两个人的工作多了，慢慢地也有分开的工作，有的时候自己不回宿舍睡，有的时候是光一不回来。不过只要回来的时候自己总是会早一点睡，而光一就算在的时候也是不那么早睡的，窝在床上看漫画或是找长濑打游戏；有的时候自己都躺下了光一才回来，一回来就开了大灯然后乒乒乓乓的一阵，然后让灯开着爬上床去就闭起眼睛要睡。光一闭上眼睛的样子温和地好看，可是总要自己爬出被窝去关灯实在是气不过，

“你后上床也不知道关灯……”抱怨的声音，

“刚会关的嘛……”

“……”气结。

又过一会看光一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只好还是自己去关了灯，想想，哼，

“……哇哈哈哈……你干什么呀你……哇哈哈哈……”

“就知道你没睡着！”黑暗里刚隔着被子跳到光一身上，用全身重量压住他。

“……哇哈哈哈下去啦你好重……”

闹够了，刚爬回自己床，

“这是惩罚知不知道！惩罚！不关灯就睡觉的家伙！”

“刚会关的……”

惩罚果然收效甚微，光一照样不记得关灯就睡；于是刚只好叹气、看光一睡脸一分钟、认命、爬起来关灯、想想气不过、于是“哇哈哈哈”惩罚重出江湖然后再各自睡觉，周而复始，重复上演。

我们都慢慢长大，时间飞一样的过，就那么多年了。很奇异的，记得最清楚的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那些难过的记忆反倒不那么清楚了。

刚是在觉得有手指轻轻地拨他的头发的感觉中慢慢醒过来的，睁开眼先看见的是白色的床单，过了几秒才想起这里是光一的病房，自己刚才大概是睡着了？抬起头来，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看见自己也醒了，便笑起来，还动了动刚才拨弄自己头发的手指。

“醒来很久了啊你？”

“……Tsuyo睡着的时候也是嘟着嘴的呢……”

啧，这人。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现在？”

光一笑着摇摇头，他今天精神出奇的好，也许是好好地睡了一觉的缘故罢。

“……没……呐，Tsuyo，我想坐起来一点。”

“坐久会累的哦？”

“……没事。”

于是刚按了床尾的按钮让床头部分升起来一些，又多拿了两个靠垫过来放到光一的腰后面给他靠着。做这些的时候，光一靠在枕头上，一直看着刚，很放松的样子。

“要念杂志你听么？”

“……不用……”

光一适才玩刚的头发的右手现在就放在身侧，刚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上去。光一右手的虎口还有练习杀阵和飞天留下的痕迹，虽然这些年茧渐渐地淡了，但还是摸得出来，而自己左手的指尖也有厚的茧，是练习吉他留下来的。过去的时间果然还是留下踪迹来了，虽然是在这种地方。

光一的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是温热的，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笑出来，

“……Tsuyo，你记不记得中居前辈在节目上要我们也这样……还说你们死的时候也要在舞台上这样拉着手死掉才好……呵……”

“怎么不记得，其实我当时特别想说的是‘前辈你这种年纪了还迷少女漫画呐’，后来想想我要说了这句他不定又找点新花样整我们才忍了没说的……”

“……嘛，其实前辈对我们算好啦，听说后辈更惨……电啊啥的……”

“是哦，小翼他们还被剥了上衣坐到浴缸里去……”

“……呵呵……”

死亡在他们之间并不是忌讳，就算那个要他们“手拉手一起死去”的前辈，也离开他们好几年了呢。光一并不避讳谈论这个，在他生病了之后也是一样。光一总是说，与其让身边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被隐瞒直到最后痛苦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一起面对，就算时间有限，也尽可能多的留下温暖的回忆，留下来的人的怀念大过于悲戚，才会继续生活下去。长濑曾经问过光一，如果跟你共度人生的人不是这么想的怎么办，光一说，也许别人会，可我不会，跟我分享了人生的人，我了解他，也相信他，也许敏感，可是他一直很坚强。

于是，在光一被确症了肺癌早期之后，第一个知道的人便是刚。

“结果怎么样？”

“……呐，不太好呢……”于是光一转述了医生的诊断，不过还是强调了，是早期。听完了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光一去躺一会休息一下，自己则走进厨房去做了晚饭。吃饭的时候也和平常并无多大的不同，除了刚明显的话少，但还是跟平时一样把光一装作没看见的蔬菜挟到他碗里。直到吃完饭刚把盘子放进水槽的热水里，才突然一下子流下泪来。光一想说什么，但身体快过意识地已经冲进厨房把刚抱在怀里。

“是早期，医生说可以控制住的……没事……你别这样……”

“……Kochan……”

“没事的……Tsuyo……我们还有时间的……不要怕……”

刚没有再说话，只是也紧紧地抱住了光一，不管沾满了水和洗洁精的双手是不是弄湿了光一的衬衫。

那是光一生病以后刚第一次哭，也是唯一的一次。

然后的日子也并没有很大的不同，只是生活里加上了光一每天要吃的药和定期去医院检查。很幸运，病情一直在控制之内，并没有很快的恶化。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光一的病渐渐地变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慢慢地知道的人也多了，光一和刚也就渐渐不再怎么提起。

只是有一次，两个人兴致很好地去看了后辈的舞台剧，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家又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喝了一点啤酒。大概是年纪大了的关系，不多的酒，两个人却都有些微醺的样子。

“帝剧还是老样子啊……”

“……在舞台上放台阶也没变啊……FUFU……”

“……那个只是布景嘛……”

“是啊是啊……拿来滚的只有光一君嘛……”

“……”

“结果每次被吓死的都只有看的人……”

“……Tsuyo……有的时候我会想……还好，这件事情是我先……因为，如果剩我一个的话，大概还是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呐……” 光一低着头，刚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角，露出鲜少的脆弱表情。于是刚放下自己手里的啤酒罐，走到光一的身边挨着他坐下。

“光一是胆小鬼……”

“……是呢。”

“是光一叫我不要怕的。”

“……我也不是、不是怕……只是我……只是……”

“才不是……”刚抽掉了光一手里的啤酒罐，轻轻地揽住了他。

“这么多年跟光一在一起，很喜欢……”

“……Tsuyo……”

“我是，光一也是一样的……”

“……对不起，刚……”

刚摇摇头，把光一揽紧了一些，感觉光一的手臂也圈住了自己，

“……没有关系的Kochan……这些年，只要Kochan不遗憾不后悔，我也不……”

“Tsuyo，我从来没……”

“所以我知道，我知道的。”

然后日子又一直过下去，直到两个月前光一的感冒怎么也不见好，又咳嗽的厉害，却还是赖着不肯去医院，后来光一开始发低烧，刚不得已才又把光一送到医院，然而这一次，医生却不肯放光一出院了。

其实两个人都有微微的预感，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刚的生活变成了家里和医院，有的时候也会去一趟事务所。这些年来他们也还是陆陆续续地做着一些音乐方面的事情，尤其是刚，这点光一是很赞成的。刚有的时候从事务所直接到医院，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便拐进去买一本F1杂志。

……

光一在半摇起的床垫上稍稍地动了一下，刚马上就看见了，

“累了么？”

光一摇头，唇边的微笑也没有淡去。他放在身体另一边的左手往上抬了抬，又放下，眼睛还是一直看着刚，笑容却扩大了。

这么多年了，彼此的小动作要表示什么意思，是断然不会猜错的了。

于是刚上前，面对着光一在他的床沿上坐下，轻轻地伸手将光一揽进怀里。感觉光一的双手穿过腋下，松松地扣着自己，他的脸颊枕上自己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着。

“呐，是这样对吧……”

“……嗯……”听到光一轻轻地笑了两声，伴随着小小的摩擦他的头发蹭着自己的下巴痒痒的，于是刚也笑了。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

直到听着光一的呼吸慢慢地变得悠长，刚才又稍稍侧过头问了，

“光一困了么？”

没有回答。

“……Kochan？”

“……嗯……嗯？”

“困了就睡吧。”

“呐……舞台上要……要吓到FAN……中居前辈、乱讲…………这样就很好……Tsuyo……很好……”

“睡吧。”

又过了一会，刚以为光一睡着了，正想放下他让他躺平了好好睡，却不料光一的手又拽了一下他背上的衣服，

“还没有睡着么？躺下睡吧，舒服一点……”

光一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却没有松开，于是自己揽着他肩背的手臂也没有放下，这几十年来光一就没有胖起来过，肩胛骨摸起来一直都那么明显，可是只要抱着光一，那熟悉的身体曲线就让刚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Tsuyo……”

“嗯？”

光一又轻轻地笑了，头发轻微地抖动，

“じゃね……”

其实第一时间刚并没有反应过来光一说了什么，然后才猛然醒悟，光一他，说了“再见”! 一下子鼻子有点发酸，直觉就想回他“AHO啊你”，可是想想又微微地抿起嘴角，因为光一说的不是さよなら，他说了じゃね，简单的音节，就像以前他们在乐屋里，接下去有分别的通告，先离开的那个总会对对方说的一样，说了じゃね，那么就代表过一阵又会见面的。呐，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对不对，Kochan?

刚就一直这样地揽着光一，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光一的手松开了，不再拽着自己的衣服。怀里的光一变得好安静，他还是枕着自己的肩窝，可是头发不再蹭得自己下巴痒痒。刚舒了舒手臂，然后更紧地抱住了光一。

把鼻子埋到光一的衣领里，深深吸一口气，病服上有医院的味道，可是更有不容错辨的，刚永远也不会混淆的，光一的味道。闭上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顺着鼻翼一起没入光一棉质病服的领子里。好久，刚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再见，光一……

再见。